摘要: 武汉市的官员们似乎总算认识到了一点水的好处,在填平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后,终于在只剩 N 分之一面积的沙湖旁,狠下心将一段寸土寸金的土地挖成了河道,让我这曾经在沙湖边生活了 30 多年的老武汉,略微跌了一下眼镜,不知当今的钞票社会是否真的还会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奇迹发生
武汉市的官员们似乎总算认识到了一点水的好处,在填平了无数大大小小的湖泊后,终于在只剩N分之一面积的沙湖旁,狠下心将一段寸土寸金的土地挖成了河道,让我这曾经在沙湖边生活了30多年的老武汉,略微跌了一下眼镜,不知当今的钞票社会是否真的还会有“士别三日,当刮目相看”的奇迹发生。
要说当下所谓专家,好像个个都是东海龙宫里毕业的,滴滴答答一路上水得淋漓尽致,好不容易生产出来一条河加一条路,命名却太缺乏想象力和创造力。楚河也就罢了,汉街算哪档子事?仅笔者逗留此街的一个时辰之间,就听到好几位路人私下质疑,以为汉正街拆迁搬到了武昌,即使是教了几十年书的妻子,见到汉街的广告牌居然也产生了心理错觉,说那标牌猛看上去的印象就是汉正街。害得我不得不急忙为专家大人们小打圆场——好比大家都说张家长子张老大大名牛气冲天,所以张家生个老二也借老大的光取名张大。
闲话少说,书归正传,管他神马名,不就是个符号嘛,重要的还是看里面的货色。说个实在话,我不得不佩服此条街的房地产开发商,几乎所有建筑的外墙以及步行街上铺地的青砖都是不折不扣的旧材料!如此庞大数量的旧砖旧瓦旧木头,淘浣这些玩意儿,要清洗、要整理、要归类、要储存,功夫下得不小,是个有心人。不说别的,单讲那个大戏台四根完好无损的大立柱和全木结构的翘檐斗拱屋顶,让人想象不出是拆自于何处的雄伟壮观名胜之地!
如果说此条街能透出唯一的一丝“汉味”的话,那就是我走在这条街上的第一感觉有些类似于走在汉口老租界区中。换句话说,如果把方圆以平方公里数计的汉口老租界区任何一条街略加修饰,都可以几十甚或几百分之一的成本建成这条所谓的“汉街”。问题还不仅仅如此,那些百多年历史的老房子里,人物多多,故事多多,文化多多,可以毫不夸张地说,每一面门、每一扇窗后,都能写出一本厚厚的今古传奇来。再看汉街,巨大的广告牌巨大的标语:“武汉中央文化区”、“世界文化新品牌”,满街除了套在人之皮囊上的外罩(俗称人皮),有谁还见到了别的什么文化吗?
那边厢百年老建筑一个接一个凄然倒下,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赛一个的摩天大楼;这边厢伪装老建筑占据了原本可做摩天大楼的空地,在一片欢歌中建起来,我们是不是都吃错了药?把一组千把公尺长的低矮建筑嵌进高楼林立的新市区中,只能是一块无根无基让人莫名其妙的飞地,这究竟是小孩办家家的幼稚呢,还是赵本山小品的滑稽?
屈原广场,圣药广场,多么“楚”的名牌,多么“汉”的文化,然而,他们是那么可怜地、呆板地、孤苦伶仃地充当着星巴克、麦当劳们不屑一顾的玩偶和标签。我知道在这里除了屈原像和墙上莫名其妙刻写着的“上下求索”之类的字句外,是看不到这位三闾大夫任何别的文化信息的。但我还是怀着一线希望寻觅到街的另一尽头,心想医圣最起码也得有个中药铺落落脚吧?错了!一切策划和构思居然就可以达到终极性的荒唐和不可思议——楚河无楚,汉街不汉。
当今文化上的不学无术或许已经到了不可救药的地步,利益诱惑和商业炒作成了一切人一切事的动力源泉。近日兴起的“鄂改楚”新噱头中,专家们又一次把自己推上学术小丑的位置。楚的地域范围之大不仅仅囊括湖北湖南江西是历史的常识,挑起这样一场无端的争斗完全是吃饱了撑出来的无聊。行政区划,历史沿革,是几千年来一步步演化的结果,哪能割断历史随意乱贴标签。照专家们的逻辑推演,陕西得改为秦,广东改百越,西藏改吐蕃,新疆改月氏,东北三省也该改成辽金女真或满洲国了。
想当年梁思成犯颜死谏保旧城建新城的城市规划原则,半个多世纪过去,竟无一人继承其衣钵,齐刷刷全都拜倒在权力和金钱脚下,这也是近代以来中国一大奇观。历史是任人打扮的女孩,此说如今早已过时而为明日黄花。社会的发展使历史已经获正在蜕变为任人蹂躏的妓女,任人涂抹的厕墙,任人搬迁的飞地。
201110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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